无意识

#我就 #踩在 #走了 #会儿 #又有 #有人 #毯子 #脚步声

那是我从小就有的毛病。第一次意识到这件事，是小学二年级。课间玩游戏，我被几个女生追着跑，不小心摔了一跤。她们刹不住脚，从我身上跨过去，有一个踩在了我背上。很轻，一下就过去了。但我趴在地上，脸贴着滚烫的水泥地，心跳得像要从嗓子眼里蹦出来。
那一下的温度和压力，像烙铁一样印在我身体里。
从那以后，我就总找机会。课间故意往女生多的地方挤，放学故意走在她们后面，有时候还会故意把东西掉在地上，然后趴下去捡。她们从我身边走过，偶尔有脚踩到我手上、脚上，我就浑身过电一样。
这个秘密我从来没告诉过任何人。
高二那年暑假，我和几个同学去新开的那家鬼屋。
说是鬼屋，其实就是一个废弃的厂房改的，里面黑漆漆的，放些假模型假道具。我们一共五个人，三男两女。女生里有我暗恋的周晓萌。
进去之后走了一会儿，前面有个岔路。领头的男生问往哪边走，我鬼使神差地指了指旁边那条更黑的。他们往里走，我故意落在后面系鞋带。等脚步声远了，我直起身，看见旁边有一扇虚掩的门，门上挂着一块旧牌子：杂物间。
门没锁。我推开，里面黑咕隆咚的，堆着一些乱七八糟的东西。最显眼的是一大堆毯子，灰扑扑的，叠成一座小山。
我不知道自己在想什幺。也许是那个毛病又犯了。也许只是想找个地方躲起来，吓他们一跳。我走过去，掀开毯子的一角，里面黑洞洞的。
钻进去之前，我犹豫了一下。
就一下。
然后我钻进去了。趴在冰凉的水泥地上，把毯子盖好。黑暗把我裹得严严实实，只有自己的心跳声。
咚。咚。咚。
我等着他们来找我。等着周晓萌的脚步声走近，等着她掀开毯子，然后吓她一跳。
可是等来的不是他们。
是另一群人。
脚步声从走廊那头传来，很多双，越来越近。然后是女孩子的说笑声，年轻，清脆。门被推开，她们进来了。
“这边这边，坐这儿歇会儿。”
“累死了，这鬼屋真没意思。”
我趴在毯子底下，一动不敢动。
然后一只脚踩在了我背上。
隔着几层毯子，那只脚准确地踩在了我的后心位置。很重，是整个人站上去的重量。我浑身一抖，差点叫出声，死死咬住了嘴唇。
“诶，这毯子怎幺软乎乎的？”
“可能是堆得厚吧，坐这儿。”
更多的脚踩上来了。有人坐下，有人躺下，有人把脚蹬在我身上。我被压得严严实实，脸贴着水泥地，呼吸都变得困难。但那种感觉又来了——心跳加速，呼吸发紧，浑身过电一样。
她们在上面聊天、玩手机、笑。我就在下面听着，一动不敢动。汗水浸透了衣服，四肢开始发麻，但我不想动。我想让这种感觉再久一点，再久一点。